化学一词的来源
某人说:“世界上没有完全无用的知识。”
别问我谁说的,问我也是不知道。如果说中国对外文化输出最早,影响最大的东西,恐怕谁也想不到,不是活字印刷,也不是指南针,而是炼丹术。
化学的英文Chemistry来源于Alchemy,Alchemy的意思是炼金术,而Alchemy来源于阿拉伯语alkmiya。Alkmiya也是炼金术的意思,阿拉伯是欧洲炼金术祖师,化学来源于炼金术,这已经是公认的事实,而alkmiya又来源何处呢?
1946年,印度学者麦迪哈桑发现,阿拉伯炼金术中jinn这个单词,是汉语“仙”的音译,意思也一样,kimya汉语“金液”的古语发音,所以他认为,alkmiya一词起源于汉语金液的音译kimya。
注:直至今日,福建泉州和广东,仍然保留了这个发音。
金液是什么
金液是中国古代炼丹术的专用词语,一种炼丹重要媒介,怎么说呢,有点类似于西方炼金的哲人石。
哲人石:一种魔法石,能把任意物质变成黄金,当然,这是不存在的。
金液也是类似作用,内丹派把人的体液称为金液,外丹派则认为金液是混合了硫汞一类元素的溶液,但他们的目的,都是试图通过金液炼出金丹。
葛洪《抱朴子·金丹》:金液太乙所服而仙者也,不减九丹矣。
炼丹术和炼金术
炼丹和炼金有什么不同?没有不同,区别只在于目的。黄金作为最古老贵金属,不仅具备交易价值,在古人眼里还另有意义。他们认为,既然黄金性质这么稳定,放置千年也不生锈,那么长生之道就蕴藏在黄金中。
所以炼丹术最早就是炼制黄金,当然,这是一种想象中能食用的黄金,可令人成仙不死,所以叫金丹,而炼制这种黄金的媒介,就被称为金液。
中国炼丹术传到阿拉伯后,性质就发生了变化,人家并不想成仙。不是不想,是没有这个概念,不管基督教还是伊斯兰教,根本没有神仙这个东西。所以很自然,炼丹术变成了生财之道。
阿拉伯炼金师
欧洲炼金术来源于阿拉伯,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,若论影响最大的阿拉伯炼金师,公推两人,一个是贾比尔·哈扬,另一个是拉兹。
贾比尔被誉为现代化学之父,也是阿拉伯最有名的炼金师。他的理论主要有两个,一是认为世界上所有金属,都是由“土性的烟”和“水性的气”组成,区别只在比例不同,所以金属可以通过某种方式互相转换。
土性烟就是硫,水性气则是汞,金属由硫汞组成,这基本照搬《周易参同契》和《淮南子》相关描写,一字不差。
贾比尔另一个主张是,想要炼制黄金,必须先找到一种神秘物质,这种物质可以任意改变金属的硫汞比例。他称之为“点金石”,也就是西方炼金师孜孜追求了千年的哲人石。点金石同时也能治愈疾病,永葆青春,所以它也是长生不老药。
一看便知,点金石就是中国炼丹金液的阿拉伯版本。
拉兹是《秘书》的作者,这本《秘书》是欧洲炼金以及化学的起源之一。相比贾比尔,拉兹理论倒没有什么出奇之处,只是他公开声称,他的知识来源于一名中国学者,而且他把许多重要炼金原料,直接以中国命名。比如他把鍮石(黄铜矿)称为中国金属,硝石称为“中国雪”。
尽管西方至今仍称阿拉伯炼金术的渊源,来自古罗马帝国和古希腊。咱先不说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的著作,是不是后代伪造,古罗马和古希腊文化里,根本没有炼金这个词,阿拉伯人怎么继承?又能继承什么?
酷爱炼丹的唐朝人
虽然西汉之前就有了炼丹术,比如秦皇汉武都是长生之道热烈追求者,《淮南子》也快变成了一本炼丹书,但炼丹真正的大发展,是唐朝。
唐朝人有多热爱炼丹?据不完全统计,至少有六个皇帝死于误服丹药,就连我们熟知的大诗人白居易,也是个炼丹爱好者。
白居易要不是中了举,他很可能将炼丹作为终身职业,事实上他接到授官通知时,正躲在山里炼丹。
退之服硫黄,一病讫不痊。微之炼秋石,未老身溘然。杜子得丹诀,终日断腥膻。崔君夸药力,经冬不衣绵。
或疾或暴夭,悉不过中年。唯予不服食,老命反迟延。况在少壮时,亦为嗜欲牵。但耽荤与血,不识汞与铅。
这是白居易《思旧》中的几句,主题是怀念老朋友。那几个老朋友呢?退之是韩愈,微之是元稹,杜子是杜牧,崔军是崔玄亮,个个大名鼎鼎。
韩退之吃了硫磺,一病不起,元微之炼了秋石,直接嗝屁,杜牧得到丹诀,再也不吃荤腥,崔玄亮不知道吃了啥药,大冬天敢光膀子。
大唐阿拉伯诗人
像白居易这样酷爱炼丹的诗人不止一个,晚唐有个诗人叫李珣,虽名诗人,但他更著名的是词,而且是花间派。我们先来欣赏一下他的著作。
《浣溪沙》:晚出闲庭看海棠,风流学得内家妆,小钗横戴一枝芳。镂玉梳斜云鬓腻,缕金衣透雪肌香,暗思何事立残阳。
看完这首词,无论如何你也想不到,作者是一名大胡子波斯人。
李珣祖上来大唐经商,到了就不走了,举家迁居四川,李珣至少是个阿拉伯移民二代。
因为爱慕中华文化,他还曾被人嘲笑。
异域从来不乱常,李波斯强学文章。假饶折得东堂桂,胡臭薰来也不香。
这是李珣读书时,一位姓尹的书生,写给他的诗。意思是来大唐的外国人都很老实,唯有李珣不循规蹈矩爱读文章,就算某天他折桂拿了状元,桂枝也掩盖不住狐臭。
老外体味大,阿拉伯人尤甚,这也有好处。阿拉伯盛产香料,大唐和阿拉伯贸易,进口一多半都是香料,比如安息香、龙脑香等。
李家也以经营香料为生,不过那时候不叫香料,而叫香药。因为唐朝人用不着这么浓烈的香,更多把它当药材看,所以经营香料的阿拉伯人,往往还有另一种身份,医生。
这个医生的意思,就是拼命给各种香料加医疗用途,李珣除了写诗,还著有一本《海药本草》,介绍的全是阿拉伯草药。
李珣还有个弟弟,大名李玹,小名李四郎,兄弟俩都是疯狂炼丹爱好者。爱好到了啥程度,李四郎死的时候,唯余下道书和药囊,家产全炼光了。
想败光他们家产并不容易,因为李家可不是普通生意人。李珣还有个妹妹,叫李舜玹,曾被前蜀末帝王衍娶做昭仪,非常受宠。
放过王衍的重口味不说,这位李昭仪,可能是历史上唯一明文记载阿拉伯妃子,也是地位最高者。
注:昭仪是九嫔之首,仅次于四妃,如武则天也是昭仪。李昭仪善诗,王衍也是个文学爱好者,曾留有“昭仪侍宴”佳话,请了一大帮诗人吃饭,令李昭仪作陪。
大唐和大食
大唐疆域一直延伸到了葱岭以西,所以大唐跟大食是邻居,高仙芝还跟大食军队干过一架。打归打,打完之后双方来往非常密切,很多阿拉伯人来大唐经商,长安城中的阿拉伯胡商很常见。
当时有个说法叫“昆仑奴、新罗婢”,意思是如果你混上流社会,家里要是没几个黑人奴仆,朝鲜婢女,你都不好意思出门见人。昆仑奴哪来的?就是阿拉伯商人贩来的。
李家也经商,他们一边做进口,一边做出口,不同的是他们卖到大食的东西,以炼丹原料为主。
一般认为,炼丹术西传,主要推手就是李家兄弟。这也容易理解,因为别人不会啊,住在大唐的阿拉伯人虽多,很少有像李珣这么有文化,对道家经典研究那么深。
世界各地种族不同,文化不同,追求却没什么两样。接触到大唐的先进文化,大食人如痴如醉,一头扎了进去,脑瓜子都是嗡嗡的,原来黄金可以炼出来。
黄金当然炼不出来,唐以后,炼丹术在我国都逐渐沦为邪说,却成了阿拉伯主流。所以文化输出还是要看国力,国力强,糟粕他们也跟着学,国力不强,精华也没人搭理。
炼丹术对西方的影响有多大,讲个笑话。
1669年,德国汉堡有个炼金师叫汉尼格·布兰德,他认为尿液颜色既然与黄金一样,所以从尿液中可以提炼黄金。
他找来陈年老尿,经过种种操作,最终发现了白磷。说到火柴的诞生,其实就是想把陈尿变金子的副产品,这仍然属于一千多年前,西汉李少君的炼丹理论。
饺子、英特尔、中西哲学大区别 ——《三书连读·中西哲学别论4》
尘归尘,土归土。
入土为安。
这两句话,道出中西方哲学的一个根本区别。
区别1:西方人主分;中国人主和。
西方人喜欢把什么都细分。钻牛角尖的结果,真的能把事情做到极致,例如苹果手机。但是也容易把自己逼上绝路,例如苹果手机走的下坡路。曾经风光无限的产品,5G来了,与它没什么事了。
中国人更喜欢的是难得糊涂。睁一只眼,闭一只眼。
睁着的那只,能把工艺做到故宫里的古董那么高级。
闭上另一只,凡事别走极端,见好就收,差不多就得了。给自己留后手,给他人留条路。例如华为5G。
更高明者,还可能故意卖个破绽,例如青梅煮酒论英雄的曹、刘两位智者。
是《易经》。
中国人有它做世界观,从无极到太极,从阴阳到八卦,从八卦到六十四卦……
如同老子在《道德经》所云:道生一,一生二,二生三,三生无数……
太极:预留了串口,做成了系统,展开了空间,空窗了世界。
例如饺子。
把皮和馅都包在一起。
把尘、土看成一体。
那个饺子馅,是秘密武器。肉 的菜馅,可以无所不包,五花八门,五颜六色,变化多端。
更绝的,是用调料调味。油盐酱醋、花椒大料、鲜香浓郁、多汁多味,产生了令人惊叹的中餐精髓:复合味。
但是最绝的,是只有中国人才玩得起的哲学:包饺子。
把好吃的都包在里面,不显摆,不暴露,不嘚瑟:包子有肉不在褶上。
中国人请外国有人来家吃饭,做了满满一大桌子菜,个个都是美食。开场白则是,把大家请来,没啥好吃的……请慢用。
呵呵弄得老外一脸懵逼:没啥好吃的,让我干嘛来?
因为轮到他们请吃饭,一直不停的墨迹:全是好吃的,把最好的全拿出来了,一点也没剩啊……呵呵
区别2:就像饺子和披萨。比基尼和泳衣。含蓄与暴露。暴躁与怀柔。极端与温良恭俭让。
《论语》里的“有教无类”,体现了孔子作为教育家的伟大,因此成为中国教育哲学的经典。
人与人有差别,事与事有区别,本与末不一样,天与地不相同……但是,教育能把这一切搞定。
就像饺子馅一样的切碎、糅合、搅拌均匀,其香无比。
教育是消弭差别,打破区划,冲破阶层的最好利器。
教育:一是一切。
在《道德经》里,惜墨如金的老子,则不厌其烦的把难与易、美与丑、优与劣、生于死、贫与富……多个哲学范畴拿出来,领我们大家讨论,然后经多方论证,反复强调“圣人抱一而天下式”——
这个世界上,没有任何一样东西是多余的,是必须弄死的,是不能留存的,应该顺其自然的“处理”,不能人为的“战胜”——因为:一切是一。
包括饺子与披萨、西方与东方、唯物与唯心、辩证法与形而上学、细分的工业制造与粗放的农耕经济、肤色不同、语言不同、意识形态差异、价值观冲突……
一切是一。
一是一切。
即使是吃不到中国饺子的柏拉图,也是中国哲学这个思想的拥趸。他写了本书叫《理想国》,与莫尔的《乌托邦》相似,和亚当斯密的《国富论》一样的重要。
《理想国》就是西方的《论语》。也是对话录,通篇探讨的是教育、特别是对统治阶级的教育、社会的改良、和向善的综合治理。
在世间一切事物中,有一个起到统领一切的“理念”(绝对精神)。因此精神第一性,物质第二。
说白了呢,饺子的理念(吃饺子的欲望、包饺子的动机、操作方法、工艺流程、目标结果)决定了饺子,吃呢?吃呢?还是吃呢?呵呵
因此,“理想国”就是人们对于国家未来的真实诉求,但是所有现实都是不真实的。都没有头脑里的国家、观念中的理想更清晰、更实在、更客观。
有些女孩子谈男朋友,用一个理念去套,最后把自己套成剩女,用的就是柏拉图的世界观。
柏拉图回答了哲学第一个基本问题。物质与意识,谁先谁后? 观念第一、理想第一、精神先于物质。
柏先生直言不讳:是人的头脑里有一个“理想饺子”,所以就吃上了饺子。
有道理呀。西方人脑袋里装的是披萨,所有吃不上真实的真正的饺子啊。
于是,到了哲学第二个基本问题。怎么答:思维能否认识存在?
通俗的举例子说明,是会包饺子的、学会了做披萨的方法、技术、要领的人,能不能把饺子、披萨认出来,挑出来,并且做出来?
看来,全部哲学的分歧,在第一点。
思维与存在,好比一对双胞胎,谁先从娘肚子里生出来的?
《易经》的回答:无极生太极;
《道德经》:有无相生;
《论语》:有教无类。
伏羲强调的是,自然第一,“无”生的有。
老子和孔子,则把“有”放在了前面。
其中,老子的“有”,是道(道生一、生有)。因为道法“自然”,和伏羲观点一致,可以凭着国际歌那样熟悉的熟悉的声音找到自己的战友和同志了。呵呵
孔子的“有”,主观色彩相当浓厚,强调作为师者的功能“传道、授业、解惑”的一种什么力量,十分接近柏拉图的“绝对精神”。
区别3:柏拉图的“精神第一”成为西方宗教至上的理论基础;孔子的“有教无类”,是单指的教育。
作为老师,敬业爱岗,情有独钟,卖啥吆喝啥,说了句过头话,情有可原。因为老夫子在别的问题上,不仅唯物主义,还把辩证法玩得很溜呢。
说到吃饭,中餐讲究复合味,西餐强调单纯味。一块牛肉,他们拿去烤牛排,我们拿来包饺子。
中国哲学强调多元化,西方主张一元论。
一个是楞头青毛头小伙子,一个心眼钻牛角尖,非鱼死网破不行。动点脑筋耍小聪明,极容易被看出来。
藏不住、坐不稳、搞不定、瞎折腾、做一天和尚乱撞一天钟……
一个是老死机,特早熟,啥都明白啥都懂。但看破不说破,欲擒故纵,欲说还休。永远不满足,但是总是不做满,留后手,找余缝,降调门,装傻子。
笃定、坚韧、灵活、机动……多么对立的都统一,怎么难受的都舒服,深不可测,细思极恐……呵呵
为什么这么大的区别?
包饺子的十三香,产自东方。
西方美女臭胳肢窝的很多,但是苦于没有什么东西能把不好的味道粘贴覆盖。
所以,麦哲伦航海的真正目的,是要在全时间把花椒大料桂皮等香料找出来,回去做雪花膏抹狐臭的。
西方缺少可耕地。物产匮乏。古希腊除了石头就是沙子。
想包饺子,想复合味、想多元化、想丰富多彩、五花八门……只能是想想《理想国》,还有“绝对精神”,因为现实太不真实,想要的没有,要啥没啥,缺啥不来啥,单纯、单一、单元……
不钻牛角尖的极端,咋活?
河间县有个职业是走阴差的老头,虽然生着人眼但却能看见鬼,对鬼的性情很了解,和鬼时常打交道。绛州有个喜好怪异的秀才,绛州生时常说:“日月在天运行,江流在地上奔流,其中天上飞的、水里游的、地上的动物、植物,我都看过,可却从没看过阴间的鬼魂,虽然早已耳闻,但还是没见过。”
于是就备下礼物,整治了衣帽,准备到河间县去拜见那位老头向他请教法术。绛州生见到老头后,只见他两眼碧绿,炯炯有神,满脸鬼气。绛州生赶紧低头拜见,说明来意后说:“我听说天地之间,阴阳混淆,世上不会没有鬼,而地下不会没有人,鬼有时成人,人有时也会成鬼,这是死生的区别,是盈虚消长的道理。可为什么晋人阮瞻还要写《无鬼论》呢?恐怕世上本就没有鬼吧?”老头答道:“《易经》上说富贵到了极点,鬼也要来偷窥让其覆灭;《诗经》上又说鬼能把耳朵贴在墙上听壁角,这是不是说世上是有鬼的呢?鬼如果获得正气就会成为神,获得清气就会成为仙,得虚无之气就会成为佛,但要获得邪恶凌厉之气就会成为山魈、鬼魅、山精、怪物。但就算是鬼,样子也有美丑之分,态度也有正派和势利之分,品格也有高有低;它们本就是一团阴气,花样百出。如果拿人间赏心悦目的事来相比,怎么能比得了鬼呢?”
绛州生又问道:“那么能用什么法术可以见到鬼呢?”老头说:“不用念咒宣敕,也不用大声呼唤。有时只要你对着北斗星嘴乌鸦头,或者有时藏在荒野中炸猫头鹰,或有时拿着女人的头发挥舞,或有时抛起和尚的头巾,或有时伏在地上学乌龟爬,又或者双手捏着大脚女人的鞋子边爬边喊,凡此种种怪异的行为,都会引来鬼,那时就能听见啾啾的鬼叫声,然后看见鬼火一闪一闪,东一堆西一搭的鬼影了。”
绛州生又问道:“那么把这些鬼招来之后,又要用什么法术把它们赶走呢?”老头说:“鬼的身子是虚无的,如果用拳击它就像打在棉絮上,用脚踢它就像踢在软云里,所以对鬼拳打脚踢是赶不走的,不过用男子的鼻涕扔它,用女人的狐臭去熏它,或者对着鬼念八股文,或者见到鬼后和它打官腔,那么它就会远远地躲开了。”
绛州生很感激老头的相告,拜别而去。老头送他出门,还提醒说:“鬼是很阴险的东西,和它交朋友可以,但一定不能去戏弄它。可以记着它的好处,但不周到的地方就不要太计较它,希望你能领悟出其中的道理。”绛州生回到家乡后,就立即用老头所教的方法试验,果然很灵验。于是他很得意自己悟出了大道来。因他能见鬼,所以很快就出了名,曾对人说:“我只恨自己不像吴道子那样擅长绘画画出来,不过幸好还有李贺的诗才,用诗代画,刻画描摹也十分得心应手。我看鬼和人差不多,即使有时对它不礼貌点也没什么关系。”
那年秋天,绛州生不小心进入了鬼国,看到了许多鬼,因此还写下了很多有关鬼的诗。例如他看到一个鬼在吹洞箫,另一个鬼在吹短笛,还有个雄赳赳的大鬼背着手,慢慢地走,歪着头在倾听两鬼奏乐;他又看到一个鬼拿着胡笳,一个鬼打着拍板,在黑雾中走;又看到一个穿着宽大的衣衫、戴着高帽的鬼,像个大财主一样,身后还有一鬼仆替它拿着算盘。这时有一鬼向那财主要求资助,财主听后立刻被惊跑了;又见到一个鬼官随带家童、清客数人,前边跪着一个年少的鬼迎接,原来这个是鬼官的女婿;他之后又偶然见到几个两寸来长的小鬼,真是小得一丁点儿,在树梢上安家,听到树下雌雄两个身披树叶、遍身长毛的大鬼,举手招邀这群小鬼跳《柘枝》舞,可是树上的小鬼不予搭理;他之后又看见一个一丈多长的鬼,像根枯树枝一样瘦,用条长绳把十几个小鬼系着拖走了;又见一大胖鬼,头大如瓮,在路边跪倒;又见一无常鬼拿着雨伞缓缓而行,腰间挂着布袋,袋内装着许多干儿子小鬼,累累赘赘就像装了一袋跳蚤虱子,一个皮肤像干枯的树皮、头戴红缨帽、留着八字胡的鬼在前开道,应该是个公差,拖着杖棒很安闲地慢慢地走。
过了不久,绛州生双眼突然变成了碧绿色,目光凄惨,一闪一闪的,能看到任何阴暗之处。绛州生的隔壁住着一位生性凶顽奸刁的秀才,十分妒忌绛州生的才能,曾当众扬言说:“我隔壁那小子因为有点小才便骄傲自负,放着康庄大道不走偏要去鬼域,舍弃了朋友却偏要和鬼为伍,还看不起乡里尊长,魂灵儿偏偏跟随鬼婆娘,我看是个白日见鬼的家伙。不如我们想个办法来吓吓他,试试他的真假。”
于是此人就趁着一个漆黑的深夜,剪纸糊了一顶八寸长的高帽,又把破毡剪下制成丧服,制成后像件毛边的重孝服装。又把头发散披在肩,脸上涂了厚厚的白粉和口红,偷偷地朝绛州生的房间走去。这时绛州生正在窗前挑灯独坐,手中握笔在寻诗觅句。此人便悄悄走到绛州生的房前,只见窗外团团围着低头朝里张望的人,有的头上长着尖尖的角,有的头发一晃一晃,有的口中生出两只獠牙,有的牛头马面,多得数不清。此人被吓得大叫道:“鬼,鬼!”顿时瘫倒在地。绛州生听到叫声,赶忙跑出门来,但什么也没看到,只看到邻居的秀才装成鬼的样子躺在地上,也大叫说:“鬼,鬼!”也被吓得倒在地上。家里人蜂拥而至,只见这两人面色青紫,都快要断气了。邻居赶紧把那秀才抬了回去,请医生抢救了一夜,之后才渐渐苏醒过来。
那绛州生被扶进房后,却突然发起病了,无论怎么请医吃药一点效果也不起。家里人派人前往河间县老头那儿请求帮助救治,老头说:“绛州生以前所看见的都是鬼身人形,所以相处时间长了也都习以为常,并无什么祸害。而那邻居秀人却是人身鬼形来吓他,所以怎么会不被他吓破胆呢?你快快回去吧,我听了这事都觉得害怕,恐怕今夜也要睡不安稳了。
这天晚上,老头进房准备睡觉,这时听见门外有人从鼻中发出嗤嗤嗤的笑声,偷偷一瞧,只见一个鬼有两个头,从头颈起剖面为两,每个头上都有口眼耳鼻舌五官。又一个鬼有九个头,是环绕着肩并生的。其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,各自发出嬉笑怒骂的不同声音,有的在闭目沉思,有的在仰头旁观,有的在暗处,有的在明处。又有一无头鬼,颈口冒出火光像玻璃球,在随风跳舞。又有个鬼有身体也有头,只是没有五官,也没有四肢,无棱无角,圆滚滚的就像只井上的辘轳。老头感到十分怪异,关上门长叹一声,说:“你们这些东西也是人假扮的吗?真是日有所闻,夜有所见,我还从来没有碰上过这种事呢。”于是他弃家上了太行山,到死也没敢再回到家乡。绛州生之后也带了粮食出门寻师,踪迹不详。
故事原出《夜雨秋灯录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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